
李美玲,自從民國87年嫁到鳳林之後,她像大姊姊一樣穿梭在這個客庄城鎮之中,在開始接觸社區營造、推動慢城的過程裡,遇見許多耆老與年輕人,習染了許多地方知識學。本身非常喜歡編織的她,看到現今保留下來的幾乎都是原住民的織布技術。然而研究之後,發現並非漢人沒有織布技術,而是因為交通與貿易的發展,讓漢人比原住民更早拋棄了這項文化傳承。
「漢人的織品工藝其實更繁複」,她也發現,過去的客家人身穿藍衫,通常較富有的人家,想要華麗的裝飾,就在領口或袖口滾上「織帶」,織帶即是用植物染為棉線上色,並有一定的圖紋樣式。過去女子在出嫁前會自己編織織帶縫製在嫁衣上,出嫁當天穿著嫁衣展示。通常織布技術好的女子被視為賢慧的象徵,嫁進夫家會受到更好的待遇。
「其實以前客家人利用三根棍子就能織出客家的花帶,」但編織技術逐漸失傳後,慢慢的以繡或染來替代編織的方式。在研究過程中,美玲發現原住民編織上的各種圖騰,都有自己的文化和命名在裡面,至於客家呢?美玲惋惜的說:「反觀客家織帶的圖紋,也曾經充滿故事性,譬如有的織帶上會有老鷹飛過山、飛過海的圖樣,裡面蘊含著獨特的故事,現在很多都失傳了……。」李美玲決定復甦客家人的織帶,她帶領工作坊的夥伴到各個客庄採集織帶的歷史、紋樣或圖案,重新繪製,以及客家族群常用的顏色,希望能復刻這項傳統的技藝。
要復刻文化,更要結合地方的特色,而且要復刻得徹底,才能落地生根,長出自己的樣子。復刻織帶除了要圖案和技術,更需要各色棉線,美玲知道鳳林保存了最完整的植物染工法,她在採集完圖案之後,就要與鳳林的「花手巾植物染工坊」合作,用傳統純植物染的方式替代化學染料,讓這份復刻情懷能傳承最傳統的客家精神。花手巾植物染工坊,由一群社區婦女組成,利用鎮上常見的福木、欖仁葉、榕樹等來製作染劑,甚至連「可惡的植物」——小花蔓澤蘭,都可以拿來煮成染劑,自然又環保。
「民國九十五年開始進行社區營造之後,鎮公所培養了許多在地婦女,傳承了植物染的傳統工法,至今已經發展了十四年,鳳林可以說保存了非常成熟的植物染工法,包括複染、綁染、煮染等,也能將植物染的顏色染到非常飽和。」美玲說,傳統客家人喜歡用綠色、黑色、海藍色和白色,採集傳統顏色回來再由工坊試染,染出最接近的顏色之後,就可以開始編織。「一、兩百年前,客家的編織也曾經繁華,現在回頭去追尋,採集圖樣後做調查報告,培養織女,讓客家也能擁有自己的文化論述和文化美學。」美玲與社區媽媽們不但開始試著摸索、織出各種客家的圖樣和技術,她也到新竹、苗栗等客庄請益、參加各種原民和客家的服飾展,以豐富資料庫。美玲說,現在的織布跟過去不同的,就是文化的融合,或許現代客家可能會帶有原住民的風味但又會有自己的樣子。不論是工藝或配色希望都能先找回來,現在已經起步,將來不論是培養或創新,從在地出發,就能保有個性,更踏實的發揮與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