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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耐人尋味的客家本色——藍染

    【靚染工坊】藍染|深受國外遊客喜愛的成品

    藍染是否成功,關鍵就在養藍泥

    藍衫,幾乎等同於客家族群穿著的鮮明形象,也象徵著客家人堅毅、充滿耐心耐力、的開墾時代,胼手胝足的代表。尤其是早期,客家婦女多在田間工作時,幾乎都穿著耐髒又舒適的藍衫,加上客家人多群聚的山區,種有許多大青(或稱大菁),客家人便就地取材,拿來染成藍衫。

    藍染算是植物染的一種,雖然藍衫看起來簡單,但工法卻相當繁複,棉布或棉線以「藍染」而成,最重要的是要「養藍泥」,藍染是否成功,端看藍泥的活性與個性。藍染植物的種類很多,有山藍、木藍、蓼藍和菘藍,山藍就是以前所稱的大菁(大青)。也因此,許多客家婦女保有或尋回植物染這種天然的染布法,但藍染比較困難,能複製古法的不多。而在富源村拔仔山山腳下一間小小的靚染工坊,除了有靚染、植物染,也保有藍染的技術。

    靚染工坊─提供社區婦女就業機會

    靚染工坊早期是提供給社區的長者們畫畫的空間,後來請老師來教蠟染,接著慢慢的發展成靚染,成為由一群社區婦女們一起工作的染布工坊,除了找回染布的技藝,也提供社區婦女工作機會,接到不少訂單。工坊外就種了藍染的植物之一「木蘭」,木蘭不好照顧,陽光不能太大也不能太濕或太乾,雖然現在染料還不夠用自己種植的植物提供,但木蘭有展示和教育的意義,可以提供參訪或購買的民眾了解,所以大家都很細心的呵護著。工坊後有三大桶蓋著的大水桶,雖然其貌不揚,但卻是珍貴的藍泥。身為工坊元老級的周玉梅說,這三大桶的藍泥,從之前的同事開始培養,一路傳下來,是藍染重要的資產。對他們來說,藍泥是活的染劑,並且充滿自己的個性。

    悉心照顧藍泥,每一桶都自有個性

    藍泥剛開始並不是藍色,而是綠色。每個星期都必須餵藍泥喝一些酒,然後慢慢攪動約二十分鐘,讓裡面的活菌清醒,攪動的時候會開始冒出大泡泡,持續攪動二十分鐘後,當泡泡變小才能停止,藍泥必須謹慎的照顧,如果發臭了,就整桶不能使用。藍泥的顏色時時變化,每一桶染出的顏色也都不同,然而藍泥也是極有「脾氣」的染料,不見得每次都能順利染上色,工坊的夥伴春蘭說:「染不上去的時候怎麼都染不上去!」當染色狀況不好,就要適當的餵些麥芽糖給藍泥吃先甜頭,藍泥就會慢慢釋放顏色。

    遊客體驗靚染,外國遊客愛不釋手

    周玉梅說,民國九十三年左右,他們這群媽媽開始到玉里找老師來學會客家的植物染,主要是培訓社區婦女,這樣就算工坊的夥伴離開後,依然能有一技之長。現在工坊除了提供靚染讓遊客體驗。而和靚染不同的,則是充滿大地色系的植物染,利用柚子葉、月桃葉等天然植物的色系,柔和而溫暖,包括各種布包、圍巾、服飾,其實深受國外遊客喜愛,甚至還有遠從韓國而來的遊客,只看到半成品就堅持要買,只好打折售出,沒想到韓國遊客開心的就拿起染布跳起舞來,也讓工坊的夥伴感動,感受到客家之美被欣賞與珍惜的美好,還有不同文化彼此影響的火花。而工坊夥伴也在工坊一進門處,用植物染的布料做成各種客家傳統服裝,穿在不同的布玩偶身上,重現過去客家生活的點點滴滴,完美的將客家精神和特色呈現出來,也相當可愛!

    客家文化裡的藍染一襲客家藍衫

    說起代表客家的顏色,一抹深邃的藍就浮現在腦海中,那是客家人的傳統服飾藍衫的形象。早期農業時代,不論男女老幼皆需幫忙農事、家事,為了方便工作,客家人多選擇以版型較為寬鬆,靛藍色特別耐髒的布衫為服裝,這因實穿而在客家聚落盛行的藍布衫,日後慢慢轉變作客家文化的符碼之一。藍衫的染色技法,又稱之為「藍染」,為傳統的植物染工藝,有著繁複的製作流程,前期處理染色材料靛青(藍靛)便極耗費時間,過程中更需精準掌控溫度、溼度等條件,在化學藍染興起後,臺灣的藍染產業已全然消失,其工藝也漸淡出公眾的視野,直至1990年前後,國立臺灣工藝研究發展中心進行藍草植物田野調查,投入染織技術研究與人才培訓工作,才讓此項工藝在相隔半個世紀後在臺灣復甦。儘管藍染工藝並非客家族群獨有,但藍布製成的衣衫不僅耐髒耐磨,即使褪色,也可以重新染過再穿,為客家人所鍾愛,逐漸發展成具客家文化特色的服飾。臺灣藍草多種植在淺山丘陵,鄰近客家族群生活領域,取材便利加上容易染色,且色牢度高等特性,新染出來的衣物還具有獨特的氣味,有防蟲的作用,讓藍衫成為早期客家人日常穿著的首選。

    植物裡萃煉出的色彩藍草的衰退與復甦

    《荀子.勸學》寫道:「青,取之於藍,而青於藍。」此處的「藍」指的是蓼藍,為藍染所需植物,而從古人藉靛青從藍草提煉,色澤卻遠比藍草更青,來鼓勵學子勤學進取的用心。而從戰國時代的荀子已經了解「青,取之於藍」的緣由,不難想見藍染工藝流傳的悠久歷史。在臺灣常見的藍草主要是兩個品種,一種是爵床科植物「山藍」(Strobilanthescusia),又稱作大菁、馬藍,另一種是豆科植物「木藍」(Indigoferatinctoria),別名小菁。另外還有蓼藍及菘藍兩種植物,雖都可用做藍染,但因臺灣的氣候條件適宜山藍和木藍生長,產出品質也較佳,故多使用前兩者為原料。根據史料研究,臺灣藍草引進與種植發軔於17世紀初的荷蘭時期,靛青技術則是晚明鄭成功時期從中國傳入。1870年臺灣的藍靛產業進入一波高峰,足以和當時的米、糖並列為出口貿易大宗,藍草的種植面積也由南到北變成重要的經濟作物。

    只是隨著其他高經濟作物的排擠效應以及合成染劑的問世,造成藍染產業衰退,連帶也使得藍草耕地消失。近來隨著藍染產業的復甦,藍草的復育也成了重現藍染風華的關鍵。花蓮因緊鄰中央山脈與海岸山脈,森林資源豐富,適合性喜陰涼潮溼的山藍,且山藍獨特的植物生理特性,能充分運用林下的光線生長,與林木共生,被林業保育署(原林務局)公告納入林下經濟的選擇項目之一。座落在花蓮縣壽豐鄉的青陽農園,三面環山擁有6公頃大的森林,2015年開始種植山藍,因而對藍草培育產生興趣,2018年執行「林下經濟—山藍栽植生產示範計畫」,嘗試於林下栽植山藍,活用林地,也增加生物多樣性,讓蝴蝶等昆蟲與藍草及林木的共生互榮。園區更結合環境教育與工藝體驗,規劃大地染布的課程,帶領學員從採摘藍草開始,認識藍草的生長環境,並藉由學習打藍、發酵、染布等藍染步驟,感受自然環境與傳統工藝的智慧。

    花手巾在地飄揚各色植物染遍地開花花蓮縣鳳林鎮上的「花手巾植物染工坊」是東部頗負盛名的藍染及植物染工作坊,現場除了植物染布的應用展售,還能預約植物染的手作課程體驗。由於手染布上的圖案會隨製作者捆紮的手法而不盡相同,加上植物風土會帶來顏色差異,每一幅染布都是獨一無二的創作。透過親自動手,去了解過去客家染布的文化花手巾工坊外頭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花布,晾曬的花布有著紅色、黃色、咖啡色、黑色、綠色,在朗朗晴空下甚是好看。正在忙碌剪碎福木葉子的工作人員,一邊持續手上的動作,一邊解釋花布上顏色的由來:「茜草染出來是紅色,福木的葉子是黃色,還有墨水樹的黑色。」不同植物萃取出的汁液,為纖維布料染上不同的成色。藍染的工序繁複,大致可分為:採藍、打藍、製藍及建藍等,其中最複雜的步驟是建藍,無論是溫度、鹼度或是還原劑劑量皆需精準把控,才能呈現完美成品。除了體驗藍染工藝,在此也能嘗試與藍草冷染方式截然不同的植物染,其方式是以熱水煮沸為織品上色,「植物染屬於熱染,與藍染單純靠浸泡的著色方式相比,成品更加牢固不易褪色。」且冷染的織品需要反覆操作才能著色,成品前還要經過多次清洗,才能去除多餘的染料,坊間所見的藍染布料出廠前至少已反覆約七、八次的洗滌手續,但仍會有洗衣染色的可能,反觀熱染的織品因高溫定色,則比較不會有這樣的問題。工坊傳承染布工藝的同時,也重視環境友善,發揮客家物盡其用的精神,以就地取材方式,蒐集鎮上可再利用的資源為植物染原料,「像欖仁樹就是鳳林的在地樹種,利用伐木修剪時撿拾收集,洋蔥皮則是與商家配合,將店家剝除不要的洋蔥皮加以回收。」以實際行動支持環境永續,是循環經濟的在地實踐,也是客庄愛物惜物價值觀體現。

    在講求永續的今日,花手巾工坊以對環境友善且不傷肌膚的染布體驗,成為鳳林當地著名的體驗遊程之一,不僅帶動了客庄的觀光發展,也讓更多花蓮的客家人了解到鳳林客庄特色文化,除了對環境永續環保,亦使客家的染布在時光的流逝下,依舊在鳳林高掛、色彩飛揚。

    走進生活的花布植物染的新生

    為了要讓參與的民眾可以更輕鬆地了解染布的過程,工坊也把綁布、夾布的步驟做了淺顯易懂的比喻,舉凡要做出蜘蛛網、花朵、圓圈狀、魚鱗紋路要怎麼綁,或是形象化的說明將布摺疊為豆腐、三明治的形狀,利用簡單的竹筷、橡皮筋或是小石頭,就可以做出非常多種不同的花樣,每個人所做出的成品,不論是顏色差別、深淺、花紋都不會相同,因此每一張製作出來的花布,都是獨一無二的,這大大的增加了參與者心中的成就感,每一次拆開花布時,就像拆開一個禮物,總會出現意想不到的驚喜。為了增加作品的實用性,花手巾工坊也設計了許多不同的物件作為染布的進階用途,比方將染布作為圍巾、提袋、後背包、束口袋或是可愛的動物玩偶,這些實際的用途使得草木染走進了生活,不再只是單純的藝術作品,而是與生活息息相關的小物,拉近了人們與植物染之間的距離。

    與植物直接相關的染布方法,還有植物敲染,在瑞穗鄉富源村內的「靚染工坊」早期以藍染為基礎出發,近年結合「草」跟「文化」,帶遊客走到戶外,認識適合用來染色的植物,並透過推廣植物敲染,讓民眾以更直接的方式與植物接觸,工坊人員說:「唾手可得的植物如蕨類、串鼻龍,甚至小花蔓澤蘭等都是很好的敲染植物,只要花葉的紋理鮮明,汁液適當都可採集。」利用植物是天然染料的特性,透過敲打將其汁液拓印在布上,留下花葉美麗的顏色,還能呈現花莖或葉脈的獨特紋理,是保留植物原形原色的染布技藝,延伸應用在家飾或日用品上,點綴生活也讓現代人能於生活中更接近大自然。無論是工序繁複的藍染技藝,還是充分利用資源的植物染或敲染,在地方社區的努力經營和推廣下,現已成為花蓮客庄的特色文化亮點,也是許多遊客造訪花蓮時的遊程之一。因為從植物染布的應用和工藝技術中,不僅能遙想染織流傳千年的技藝和情懷,也能學習先民的植物染技術及來自田野山林的植物智慧。